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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3!|幸運(前篇)

「真是幸運呢!」
御影密已想不起今天是第幾次聽他講這句話。

的確,下雨不行、風太大不行,就算是晴天,氣溫太高、氣球可能會被高溫熔解所以也不行。聽說熱氣球升空需要的天氣這麼挑剔,他也覺得能升空非常幸運。
即使如此,反覆講了這麼多次,一開始還肯回個「嗯」之類單一音節的密,在站進熱氣球籃內、差不多快要起飛的現在,已經完全懶得再多做反應。更何況從熱氣球駕駛員前來會合後,每一個組裝步驟都誇張地表現驚奇的誉,多半也不是那麼介意密沒有回應他。
密的呵欠聲被頭頂正上方,燃燒氣球內部空氣的加熱器發出轟轟聲響所掩蓋過去。
烤得溫暖的冬日空氣,加上地面傳來的草地味道,營造出一股誘人入睡的環境。

這麼說來,今天還沒天亮就被帶出門了,他一面這麼想著,一面把頭枕上誉高度正好的肩膀。
「可不能睡著哦,密くん。」被當靠枕,終於將視線從氣球轉到密身上的誉,語氣極其嚴肅,「突然重心偏掉的話,我們三個人可能都會死的。」
密偷偷瞥了一眼正用無線電和其他工作人員連絡的駕駛,確認這句令人心生不安的警告沒有傳入他的耳中──出發前影響駕駛,絕對不是明智之舉。
「有這個就沒問題。」他指指誉抱在懷中的大包裝棉花糖,「……アリス才是,突然吟詩讓重心偏掉……」
「我吟詩並沒有這麼大的動作吧!」
密暫時退開兩步,模彷幾個平時誉沉浸在詩興裡的誇張動作,看著誉表情漸漸心虛,他抬抬下巴後又枕回誉的肩上,「看吧,アリス也不敢說不會。」
「嗚嗚、互相提醒吧……」
結束通話的駕駛,對他們才剛聊完生死問題毫無所覺,帶著爽朗表情通知他們氣球即將要升空。



地平面射出極其明亮的一線光芒。
身旁的詩人發出以「有栖川誉」而言相當克制的驚呼,即使密的視線也落在地平線的一端,仍能在腦中浮現誉雙眼閃閃發亮的表情。
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一起看的日出,多半也不是最後一次。
密想,但大概無論經過多少年,再看多少次日出,身旁的詩人仍舊會為這番景象所感動吧。

日光也覆蓋了剛才野餐的草地,晨露在光線下閃閃發光。
兩人走來的腳印,已縮得像是螞蟻的行列一般,而這段行列在他們起飛之處戛然而止。
誉笑著說,「好像我們憑空消失了一樣呢。」
而他回了個「嗯」,心底有個角落覺得,真正的一起憑空消失,或許也不壞啊。

「密くん。」
誉的呼喚和隨之湊到嘴角的棉花糖,讓密找到將視線轉向音源的藉口。
陽光在誉的輪廓線描繪出一線金邊,他微微低下頭、貼在密的耳邊,「生日快樂,密くん……雖然有點早呢。」
「嗯,謝謝。」
明知四周空氣是被加熱器烘熱的,密還是有種這份暖意,全是由誉而生的錯覺。


回海龜湯/ 後篇(有二部劇情劇透請注意!)
2018-12-05